
The Pudding
The Pudding 是 2017 年開始運作的數位出版單位,把作品稱為 visual essays——用資料、研究、圖像、動畫、互動與少量文字,解釋那些光靠一萬字文章講不清楚的文化問題。它刻意不追即時新聞與 clickbait。
它進入這座 wiki 的路徑本身值得一記:它出現在 條條大路通財神 一份設計建議裡對首頁風格的形容——「Google Maps × The Pudding × 民俗百科 × 實驗室」——劉亮循線去研究,判斷它的視覺化理念與自己做簡報教學的企圖不謀而合,於是它從 side project 的一個註腳變成 wiki 的條目。
材料分兩批。2026 年 8 月一份寫給劉亮的分析先進來,收在 vault 根目錄新開的 02 The Pudding/;隨後五份一手材料補進,包含團隊自己寫的三部製作教學、選題決策流程,以及一篇對成員的專訪。該分析下的定義句仍然是最好的入口:
它不是「把文章做得很漂亮」,而是把「理解一件事的過程」直接設計成一個網頁。
方法細節分在兩頁:製作流程見視覺敘事製作指南,選題與砍題的決策見繼續轉向或放下。
名字是個玩笑
名稱出自英文成語 the proof is in the pudding(布丁好不好吃,吃了才知道)。2017 年創辦時他們本來想叫 The Proof,但名字已經被占走;開玩笑說那不然就叫 The Pudding 吧,結果就這樣定了。
受訪者對這個名字的評價是它反映了刊物的玩心——親切、不嚇人,但底下接的是嚴謹的研究與調查意圖。這組反差是它的招牌:
| 表層 | 底層 |
|---|---|
| 好玩 | 嚴謹 |
| 色彩鮮明 | Data |
| 奇怪題目 | Research |
| 小遊戲感 | Methodology |
| 很容易閱讀 | 大量工程 |
| 像網路玩具 | Journalism |
厲害的地方不是簡單,是把複雜藏起來:使用者看到的是簡單,製作者承擔的是複雜。這與醜草圖的主張正好相反——Eppler 要求刻意露出未完成感以邀請協作,The Pudding 要求完全藏起工程。差別在收件人:一個要對方動手改,一個只要對方理解。
生產順序是倒過來的
傳統媒體的基本單位是文章、配圖、圖表;The Pudding 的順序是問題、資料、發現、設計一種體驗,文字最後才進來補足。讀者的動作因此也不同:不是一路往下讀,而是滑動、看變化、操作、比較、發現規律、得到結論。
關鍵在一條編輯原則:問的不是「什麼資料值得視覺化」,而是「什麼好奇心可以透過資料得到答案」。 受訪者給投稿者的建議是同一件事的另一個講法——確定你的點子在找一個更深的真相。純粹的資料探索在這個平台上行不通,他們要的是那個能連回人怎麼過日子的核心。
用團隊自己的話說,最先問的問題是 what 與 where,而 The Pudding 想用資料回答的是 how 與 why。
題目的公式
題材跨度極大——二十萬個小說明喻、不同語言怎麼模仿動物叫聲、一千多人的感情關係變化、不同世代的 K-pop、紐約公共圖書館五千份歷史菜單、古典旋律一路影響到 2Pac。
共通結構被寫成一條公式:Everyday Thing × Unexpected Question × Data × Visual Reveal——熟悉的事物配上奇怪的問題,加上大量資料,導向意外的答案。差別在提問的方式:「美國餐廳菜單歷史」是題材,「美國最早的餐廳菜單能告訴我們什麼樣的美國」是題目。
題目怎麼長出來也有固定作法。每個人維護自己的 backlog,記下任何時候冒出來的隨機念頭;團隊定期做一個叫 storytime 的流程,把這些碎片拿出來問大家覺得如何、能怎麼變得更好。判斷的依據很直接——看這個點子有沒有讓團隊興奮,從肢體語言與回應的速度就看得出來。
資料是證據,不是內容
一般資料新聞的路徑是找到 dataset、畫 chart、告訴你 chart 說什麼。The Pudding 的路徑是先有一個奇怪但重要的問題,再問要什麼資料才能回答,現有資料不夠就自己建。結論寫得很硬:資料不是內容,資料只是證據,真正的內容是從資料裡發現的 pattern。
「自己建」是字面意思。最著名的一篇是女性牛仔褲口袋研究——那個資料集不存在,兩位作者訂好量法之後,實際走進店裡一件一件量。受訪者對這件事補了一句罕見的自覺:
我們是兩個白人女性,我們的外表讓我們得以安全地去收集那批資料。
這句話把研究者自身的位置寫成了資料蒐集的條件之一。碩士論文處理的雙重身分問題與它同類,只是方向相反:一個是位置讓資料拿得到,一個是位置讓資料的解讀需要防禦。同樣的自覺在繼續轉向或放下被制度化成一道關卡——你是不是說這個故事的合適人選。
團隊是一群通才
團隊出自 Polygraph,成員背景橫跨商業、資訊工程、心理學、海洋生物學與新聞。他們對自己的描述是大體上都是通才,各有偏好但都同時使用一種通用程式語言、一組資料分析工具與 JavaScript。工具全部免費開源,理由是要證明門檻在時間與毅力,不在工具的價格。
分工也不統一:有人用 Python,Russell Samora 用 JavaScript/Node,Amber Thomas 用 R,Matt Daniels 用 MySQL。技術上他們從 D3 起家,近年開始使用 Svelte(紐約時報的 Rich Harris 開發),理由是語法更接近日常英文,對新手友善。
每篇文章不是套版,而是重新設計一次閱讀介面——這個故事需要地圖,那個需要動畫、聲音、slider,或讓使用者輸入自己的資料。作者角色因此橫跨研究、資料取得、分析、寫作、設計與前端開發。
三處落在劉亮身上
滾寒宮。 那份分析指出 Quartz 加 Obsidian 的典型邏輯是 Knowledge → Markdown → Web Page,也就是把知識發布出去;The Pudding 提供的是 Knowledge → Question → Argument → Experience:
原句是「不要只是讓別人閱讀我的思考,而是讓別人重走一次我的思考」。滾寒宮建站歷程目前站在前一條路上,而那正是它自己選定的定位——沒有時間軸、任何一篇都可以是入口。兩者不衝突但方向不同:一個降低進入門檻,一個提高單篇的投入。
演唱會。 該分析自己舉的示範題目是把製作流程改寫成「一場兩小時的演唱會,究竟需要多少個決策?」,逐層展開後 reveal:演唱會不是一個作品,而是一套在 deadline 下運作的決策系統。這與碩士論文問的是同一件事——那份研究問的正是創作者依據什麼決定這樣做而非那樣做。示範題目是隨手舉的,卻剛好落在他的研究問題上。scrollytelling 被類比成劇場的 dramaturgy,網頁等於一場由使用者控制 Cue 的演出,對演唱會製作管理記的 Call Cue 系統則是直接對照。
媒介參與論證。 該分析留下的規則是:先決定讀者要理解什麼,再決定資訊該以文字、資料、動畫、聲音、互動還是空間關係存在。媒介不再只是裝內容的容器,而開始參與論證本身。
那份分析與一手材料的出入
該分析為 AI 撰寫(第一人稱對劉亮發言,連結帶
utm_source=chatgpt.com),2026-08-20 補進五份一手材料後逐項核對過。多數說法成立,storytime 與 Scrollama 也在一手材料中找到出處。兩處需要修正:它把 Continue/Pivot/Put it Down 寫成三選一的結論,原文其實是七道依序要過的關卡;它說的 journalist-engineers 在這五份材料裡仍找不到出處,團隊自述用的是「通才」。
他們自己測過 AI 能不能做
2024 年 The Pudding 讓 AI 試著完成一篇他們規格的資料故事。AI 在快速原型、生圖表、獨立程式任務與初版 storyboard 上表現很好,短板只有一項但很關鍵:它容易滿足於第一個看起來合理的答案,不會自然地去質疑資料、找 edge case、重做研究、挑戰自己的結論或決定轉向。而那些反覆才是真正耗時的部分,批判性思考仍然落在人身上。
劉亮的判斷
2026-08-21 他下了第二道指令,要求把 The Pudding 的產出方式對比滾寒宮與條條大路通財神,找出自己缺什麼。他自己先給了結論:值得效法,而且兩個專案都用得上。他的切入點是簡報——理解內容再用視覺化表達本來就是簡報的概念,只是多數人以為把文字放上投影片配幾張圖就算視覺化。
對比的結果收在從知識到體驗:缺的不是內容量也不是 AI 能力,是知識與公共故事之間那條還沒被制度化的生產線。
相關原始筆記
02 The Pudding/關於網站 The Pudding 背後的運作方式.md— AI 撰寫的分析,最初的入口Clippings/Visual storytelling inside The Pudding.md— DataJournalism.com 專訪,名字由來、storytime、口袋研究、技術選擇皆出於此Clippings/Continue, Pivot, or Put it Down.md— 選題決策流程,另見繼續轉向或放下Clippings/Making Internet Things, Part 1–3— 三部製作教學,另見視覺敘事製作指南02 The Pudding/The Pudding 與滾寒宮、台灣偏財文化實驗室 比較分析.md— 同資料夾,尚未吸收Clippings/We had an AI attempt to make a data-driven story like we do at The Pudding.md— 尚未吸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