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,最合適的答案不是把狗與牛拆開,而是讓 Dogcow 繼續成為 Dogcow。

這是劉亮 2026 年 8 月寫的一篇短文的結尾。前面九成在講一隻 Apple 的舊圖案,最後兩段轉向分類這件事本身。

牠不是狗,也不是牛

1984 年,設計師 Susan Kare 為初代 Macintosh 製作 Cairo 圖像字型,在小寫 z 的位置畫了一隻有斑點的小狗。那些斑點看起來又很像乳牛,於是人們開始叫牠 Dogcow。牠後來有了正式名字 Clarus。

既然一半像狗一半像牛,叫聲也不能只是汪或哞。誕生的是一個同樣難以分類的聲音:Moof。

Dogcow 的線條版:黑色粗線勾出一隻四足動物,狗形的頭上有一隻尖耳與一個圓點眼睛,頸胸有一塊實心黑斑,尾巴上翹,身下可見多於兩條腿

一張圖,省掉一段文字

Clarus 後來出現在 Mac 的「頁面設定」視窗裡,用自己的身體示範紙張方向、影像翻轉與列印範圍。劉亮在文中點出這不只是可愛:一張圖就說清楚了原本需要一大段文字解釋的功能。

這句話與醜草圖那一支材料落在同一個位置。Eppler 主張視覺隱喻的力量在於它取用觀者已經知道的東西,因此比抽象圖表更快讓人理解——一隻狗被翻過來,紙張方向這件事就不必再說明。差別在 Clarus 不是為了邀請協作而畫,它是介面元件,任務是把狀態一次講完。

消失,然後回來

1990 年代,Clarus 出現在 QuickTime 展示影片、技術文件、T-shirt、滑鼠墊上,也成為 Apple 園區裡的裝置藝術,從字型裡的一個小圖案變成老 Mac 文化的非官方明星。

Apple 園區草地上的 Clarus 裝置:一座與人同高的黑白像素化狗牛雕塑,可清楚看見階梯狀的方塊邊緣,一名男子站在旁邊扶著它,背後是玻璃帷幕辦公樓與行道樹

後來 Apple 的企業形象愈來愈簡潔統一,用劉亮的說法,也愈來愈不像會讓一隻狗牛在公司裡四處閒晃的地方,Clarus 因此淡出。直到 macOS Ventura 才重新回到列印設定畫面;2026 年 Apple 推出一張會走路的 Dogcow 貼圖,甚至讓牠露出兩條以上的腿。

分類不成立時的兩種處理

文章的轉折在這裡:劉亮寫下 Clarus 最耐人尋味的地方不在於能否判斷牠到底是狗還是牛,而在於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答案。

他接著把這件事移到工作與生活:有些東西也是這樣,可能是一份無法用單一職稱概括的工作,也可能是一種橫跨多個領域的能力。它不像理想中的職涯路線,無法整齊歸類,甚至讓人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。

我們常把這種混合狀態視為尚未解決的問題。然而,混合也可能是一項尚未學會運用的特質。

他寫下的結論是,真正需要處理的未必是不夠純粹的自己,而是那套凡事只能歸入單一類別的思維。文末只有一個字:Moof。

在既有的哲學裡

通才優勢主張相同但立論相反。 Dan Koe 那套框架論證跨域交集是護城河,理由是難以複製、有市場價值。這一篇不談優勢也不談價值,它處理的是被歸類這件事本身帶來的不安——問題不在混合狀態划不划算,在於人以為那是待解的殘缺。兩者可以疊在一起讀:一個給理由,一個拿掉「需要理由」這個前提。

如其所是是同一種手勢的不同對象。 那一篇處理的是接納現狀、停止抗拒;這一篇接納的是自己的形狀無法被命名。兩篇都站在走自己的路那種意志型哲學的另一側。

它描述的正是事業轉型弧線記的那條路徑。 那篇整理出四次身份轉換——大陸的業界人、委辦製作人、空間創辦人與講師、研究所學生——並指出每一段的第一線經驗都在下一段被轉成教學或研究的材料。用本篇的話講,那條弧線不是四個職稱依序排列,是一個無法用單一職稱概括的東西在不同時期露出不同的面。

符號學那一支給得出術語。 符號學記的九層架構把「刻板印象」定義為表達蘊含的常規,把「典範」定義為形塑表達的思想體系。「職涯只能往上爬」「一個人對應一個職稱」正是那種層次的東西,它不在被描述的對象裡,在描述的規則裡。這個對照是本頁的讀法,不是原文的主張。

相關原始筆記

  • 0406/USEFUL/Dogcow.md — 全文,2026-08 寫成,含 Clarus 圖與 Apple 園區裝置照片